“流浪”在外的克孜尔石窟壁画

  • 来源:中国美术报
  • 2019-01-11 20:10

摘要:由于历史原因,克孜尔石窟壁画被西方探险队肆意切割与肢解,使它们脱离了母体—石窟,留下的是斑斑斧痕、满目疮痍,给石窟的整体研究工作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原标题:心痛!克孜尔石窟壁画流失海外

克孜尔石窟外景

克孜尔石窟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克孜尔乡东南七公里木扎提河北岸却勒塔格山对面的明屋塔格山断崖上。克孜尔石窟现存洞窟339个,壁画近4000平方米,以及少量的彩绘泥塑遗迹,是龟兹石窟的典型代表。克孜尔石窟大约建于公元3世纪,止于公元8世纪至9世纪,是我国开凿最早的大型石窟群。它与甘肃敦煌莫高窟、山西大同云冈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并称为我国四大石窟。

1961年,克孜尔石窟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4年,克孜尔石窟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西方掀起了西域探险热潮,俄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等国的探险队先后到克孜尔石窟进行考察探险活动。这些探险队或多或少都从这里劫掠了壁画、彩塑等珍贵文物。其中,德国探险队在克孜尔石窟揭取的壁画最多,揭取面积近500平方米。

目前海外收藏的克孜尔石窟壁画大部分保存在德国,其次是俄罗斯,还有一部分散藏在法国、英国、匈牙利、美国、日本和韩国等国的博物馆和美术馆内,还有一部分散落在私人手中。

石窟是佛教艺术的综合体,由石窟建筑、壁画、彩塑三位一体构成。由于历史原因,克孜尔石窟壁画被西方探险队肆意切割与肢解,使它们脱离了母体—石窟,留下的是斑斑斧痕、满目疮痍,给石窟的整体研究工作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自1998年起,新疆龟兹研究院开始关注流失海外的克孜尔石窟壁画。新疆龟兹研究院研究人员先后赴德国、美国、日本、法国、俄罗斯、韩国的博物馆和美术馆调查流失海外的克孜尔石窟壁画等文物。2012年,新疆龟兹研究院和德国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合作进入实质性阶段;2016年,新疆龟兹研究院启动了和俄罗斯国立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合作。

经过20年长期艰苦的努力,在世界范围内收藏克孜尔石窟壁画最多的两大博物馆的支持下,新疆龟兹研究院现已收集到海外8个国家20余家博物馆和美术馆收藏的470余幅克孜尔石窟壁画的高清图片。

我们对这些流散在世界各地的克孜尔石窟壁画与洞窟内揭取痕迹进行反复核对与测量,并将揭取壁画的洞窟和壁面进行三维立体扫描,大部分壁画已经找到了其所出洞窟及被切割的位置。

此次展览不仅以图片形式展示流失海外的克孜尔石窟壁画的复原成果,而且还原了两个仿真洞窟。同时,利用现代数字技术,展示四个洞窟的壁画复原,为观众提供较为完整的洞窟及壁画原貌,让广大观众了解以克孜尔石窟为代表的新疆多元一体文化特色。

对克孜尔石窟的考察始于19 世纪末、20 世纪初西方掀起的西域探险热潮,俄国、日本、德国、英国和法国等探险队接踵而至。伴随着考察与探险,这些探险队或多或少地都从克孜尔石窟劫掠过壁画等珍贵文物,其中德国探险队揭取的壁画最多。

菩萨说法图(第38窟主室前壁上方)复原图

菩萨说法图(第38窟主室前壁上方)复原图

一、克孜尔石窟壁画等文物流失的历史回顾

1. 日本大谷探险队在克孜尔石窟的探险考察活动

1903 年4 月7 日,大谷光瑞第一次探险队的渡边哲信和堀贤雄到达拜城。4 月10 日到达克孜尔村庄的当天,从村民那里得知有明屋,便冒着沙暴前往。4 月15 日,他们再次到达克孜尔,16 日开始工作,调查了各区域的洞窟,拍摄了壁画和洞窟外景,记录洞窟内容,并且在部分洞窟内揭取壁画。23 日,他们前往库车。大谷探险队首开在克孜尔石窟割取壁画的恶行。

1909 年3 月18 日至20 日,大谷光瑞第二次探险队的野村荣三郎到克孜尔石窟,揭取了一些壁画。

1912 年5 月至6 月,大谷第三次探险队的吉川小一郎曾在克孜尔停留数日,切割了若干壁画,拍摄、临摹了部分壁画。大谷探险队自新疆带回日本的文物,曾于1910 年由专家从中选出精品,1915 年出版了《西域考古图谱》,其中出自克孜尔石窟的壁画有11 幅、佛典写本6 件。大谷探险队的队员都没有受过专门的考古训练,工作比较粗疏,对发掘品未作编号,致使后来在整理探险收获时发生混乱,所以他们的发掘都没有正式的考古报告。因此,队员的工作日记便成了了解他们调查发掘和文物出土情况的文字材料。这些日记直到1937 年才发表在《新西域记》两卷本中,书中有克孜尔石窟壁画和外景照片、洞窟形制和壁画示意图等。

2. 俄国探险队在克孜尔石窟的考察活动

1905 年,俄罗斯中亚与东亚研究委员会为进行地理勘察,派遣M.M. 别列佐夫斯基和其堂弟H.M. 别列佐夫斯基带领考察队前往库车。1906 年2 月6 日他们抵达库车,考察了包括克孜尔石窟在内的古龟兹地区的多处遗址。此次考察揭取了克孜尔第60 窟的部分壁画。

1909 年至1910 年和1914 年至1915 年,由俄罗斯中亚与东亚研究委员会资助,印度学、佛教艺术史和新疆古文字专家С.Ф. 奥登堡(Sergey Fyodorovich Oldenburg)率领探险队两次赴新疆考察。第一次考察队在克孜尔石窟逗留数日,调查了德国考察队揭取过壁画的洞窟2,并揭取了克孜尔石窟部分壁画。

俄国探险队在新疆收集的文物自1910 年起,收藏在圣彼得堡俄国科学院人类学与民族学博物馆。1931 年至1932 年,这批文物被转移至艾尔米塔什博物馆。

现在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共收藏俄国探险队从新疆带走的文物2000 余件,其中出自库车的文物800 余件,79 件为壁画残片,克孜尔石窟壁画有10 余块。

3. 德国探险队在克孜尔石窟的探险考察活动

20 世纪初,德国柏林民族学博物馆曾派遣“普鲁士皇家吐鲁番考察队”先后四次在新疆地区进行调查。后两次考察队分别于1906 年和1913 年至1914 年在克孜尔石窟进行了长达数月的工作。

1906 年2 月26 日,德国第三次“普鲁士皇家吐鲁番考察队”到达克孜尔石窟。考察队由四人组成, 队长是格伦威德尔(Albert Grunwedel),队员有勒柯克(Albert von Le Coq)、巴图斯(Theodor Bartus)和波尔特(H . Pohrt)。克孜尔石窟的洞窟形制图、题材内容及位置分布记录,主要是在这次考察期间完成的,考察队还给洞窟编号并命名。另外,考察队割取了一部分壁画,连同其他文物一起运往柏林。这次考察,除获取壁画外,还发现了大量的古写本。

第四次德国“普鲁士皇家吐鲁番考察队”由勒柯克率领,队员仅有巴图斯一人。他们于1913 年7 月1 日到达克孜尔石窟。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切割揭取壁画,其数量远远超过了上次。

到20 世纪20 年代末,德国柏林民族学博物馆已修复大部分运回柏林的新疆壁画。

4. 法国伯希和考察队在克孜尔石窟的探险考察活动

1906 年至1908 年,伯希和(Paul Pelliot)所率领的法国考察队在新疆开展工作,1907 年,法国伯希和率领的考察队在库车停留数月,考察了克孜尔、库木吐喇以及克孜尔尕哈石窟等4,并从克孜尔尕哈石窟带走了一些壁画,伯希和收集品中的文献材料大部分收藏在法国国立图书馆,美术品则入藏巴黎卢浮宫,后归集美博物馆。

5. 英国斯坦因在克孜尔石窟的探险考察活动

1914 年5 月28 日,英国人斯坦因(A. Stein)对克孜尔石窟作了为期一天的考察,拍摄了部分壁画照片。

二、海外克孜尔石窟壁画流散情况与现状调查

从1998 年春季开始,新疆龟兹研究院(原新疆龟兹石窟研究所)的霍旭初研究员带领业务人员,开始从国外出版图录中翻拍、收集德藏克孜尔石窟壁画资料,并将这些图片与洞窟内揭取痕迹核对,以纠正过去出版物中的一些错误。

同年秋季,德国柏林印度艺术博物馆馆长玛利安娜·雅尔荻茨(Marianne Yaldiz)访问克孜尔石窟,提供了一份《德国柏林印度艺术博物馆馆藏395 块克孜尔石窟壁画目录索引》和272 张黑白照片。

1999 年,德国柏林印度艺术博物馆从收藏在该馆的克孜尔石窟壁画中采集标本进行碳14 测定,取得数据28 个。他们通过单幅壁画采集所得的碳14 测定数据来确定洞窟年代。但由于壁画出处错误,洞窟年代判断也就难免张冠李戴了。

2002 年9 月,霍旭初研究员和笔者赴德国参加“重访吐鲁番:丝绸之路艺术与文化研究百年纪念” 国际学术研讨会。会后,我们在柏林印度艺术博物馆的文物库房工作了一周,核对了馆藏的大部分克孜尔石窟壁画。6但由于受当时设备条件的影响,我们所拍的大部分照片在回国后没有冲洗出来。

2011年2月,笔者受邀访问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调查该馆收藏的克孜尔石窟壁画。

2011年10月至11月,笔者受邀访问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平山郁夫美术馆、京都龙谷大学博物馆,调查克孜尔石窟壁画。

2012年至2013年,笔者作为访问学者在德国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工作时,与该馆中亚艺术部负责人Lilla Russell-Smith合作,对该馆收藏的克孜尔石窟壁画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和核对。

2013年1月,笔者等人赴法国巴黎集美博物馆调查了该馆收藏的新疆石窟寺壁画和雕塑等文物。

2013年5月、2016 年 7月至8月,笔者两次赴俄罗斯国立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进行调查,并与该馆研究员Kira Samosyuk、文物保管员Nicolai Pchelin共同整理了馆藏的龟兹地区壁画、雕塑等文物。

2015年11月,笔者带领新疆龟兹研究院和吐鲁番学研究院的业务人员赴韩国首尔国立中央博物馆调查新疆石窟寺壁画等文物。

至此,我们大体上理清了海外收藏克孜尔石窟壁画的基本情况和数量。

菩萨说法图(第38窟主室前壁上方)现状

菩萨说法图(第38窟主室前壁上方)现状

石窟是佛教艺术的综合体,由石窟建筑、壁画、彩塑三位一体构成。由于历史原因,克孜尔石窟壁画被西方探险队肆意切割与肢解,使它们脱离了母体—石窟,留下的是斑斑斧痕,满目疮痍,给石窟的整体研究工作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在远赴海外调查的同时,我们在洞窟内反复考察并逐一核对,落实了大部分流失海外的克孜尔石窟壁画所属洞窟和原位。

1.德国流散与收藏克孜尔石窟壁画现状

考察队运到德国的新疆文物总称为新疆藏品,由柏林民族学博物馆印度部保管。1914年5月,这批文物在柏林开始公开展出。

由于德国的经济衰退,柏林民族学博物馆开始出售给以美国为主的各国公私收藏者相当数量的壁画残块。目前在美国各大博物馆、英国、法国、日本等国家收藏的壁画都是在1923年和1928年由勒库克售出的。被劫掠至德国的新疆壁画从此开启了它们离开石窟寺母体后的又一次颠沛流离。

此外,还有少量壁画被勒库克作为礼品赠送了出去。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柏林遭到盟军轰炸,位于匡尼希类特街的民族学博物馆保存的壁画损失最多,约占40%。被毁的藏品都是展出的精品,其中有不少是克孜尔石窟的壁画。1945年,苏联红军占领柏林时,带走了很多文物,其中就包括克孜尔石窟的壁画。

德国考察队在克孜尔石窟究竟揭取了多少壁画,在割挖、包装和运输过程中又损坏了多少,从已发表的资料中并无准确的数据。1933年,德国公布馆藏克孜尔石窟壁画的数量是252块,面积328.07平方米,出自37个洞窟。

通过我们在洞窟内测量得知,实际上克孜尔石窟被揭取壁画的面积近500平方米,出自50个洞窟。8当然,这个数据包括日本人和俄国人从克孜尔石窟揭走的壁画面积和洞窟数量,但绝大部分还是德国探险队所为。现在保存在德国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克孜尔石窟壁画有225 块。

2. 俄罗斯收藏克孜尔石窟壁画现状

1945 年,苏联红军从柏林带回的新疆壁画等文物藏于国立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被称为“格伦威德尔收藏品”。直至2008 年在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新疆文物陈列中才有部分壁画等文物展出。至2016 年秋季,这批壁画全部修复完毕。

截至目前统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藏的300 余幅新疆壁画中能确认出自克孜尔石窟的有130 余块。

3. 日本收藏克孜尔石窟壁画现状

大谷探险队第一次探险活动结束后,将所获文物的一部分置于京都本原寺内,另一部分则存放在京都恩赐博物馆(现京都国立博物馆前身)。由于所获文物数量庞大,1909 年,在大谷光瑞主持下,本愿寺在大阪和神户之间的武库郡须弥月见山新建一座别邸—二乐山庄,主要作为存放、整理大谷收集品的场所。大谷收集品在二乐庄存放期间,进行过两次公开展示,展品包括了大谷收集品中所有类别的文物。由于本愿寺多年大规模的考察探险以及修建二乐山庄,加之在日俄战争期间还资助经费,财政耗费巨大,引起了严重的财政赤字,直接导致1914 年5 月17 日大谷光瑞辞职。此后二乐山庄被变卖,大谷收集品遂被分散各地。

从现在收藏情况来看,大谷收集品主要分散为四个部分:一部分现收藏于东京国立中央博物馆,这部分原存放在京都恩赐博物馆,1944 年经日本人木村贞造购买,后木村捐赠给东京国立博物馆;第二部分是1915 年由桔瑞超开列目录,卖给了时任朝鲜总督的寺内正毅,现收藏于韩国首尔国立中央博物馆;9第三部分则由大谷光瑞带到旅顺,现收藏于旅顺博物馆;第四部分则是私人收藏。

此外,勒库克出售至日本的克孜尔石窟壁画现收藏在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镰仓平山郁夫美术馆以及多家私人手中。

三、小结

现在,流失海外的克孜尔石窟壁画大部分藏在德国,一部分在俄罗斯。还有一部分散见于日本东京、京都、镰仓,韩国首尔,英国伦敦、牛津,匈牙利布达佩斯,法国巴黎,美国纽约、波士顿、华盛顿、旧金山、底特律、堪萨斯等地。

2016 年始,北京木木美术馆陆续从日本私人手中及拍卖会上收购了3 块克孜尔石窟壁画。

经过20 年长期艰苦的努力,新疆龟兹研究院目前已收集到海外8 个国家20 余家博物馆和美术馆收藏的470 余幅克孜尔石窟壁画的高清图片,并将揭取壁画的洞窟壁面进行了扫描,通过图像拼接将流失海外的壁画复原到其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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